光天化日的北京,方舟子被歹徒伏击,尽管伤势轻微,仍令人心有余悸。我从不觉得方舟子是神仙、是圣人,他也喜欢四处作秀,热热闹闹地签名售书;但他起码是个英雄,在常识稀缺、忽悠汹涌的年代,他轻松扮演着那个不讨喜的孩子,挤破谎言的泡沫,晾晒着虚荣背后的不堪——在我们都趴着的时候,站直了的孩子也是巨人。
方舟子成了打假的“民族英雄”,这其实并不是一件非常可爱的事情。自1999年以来,方舟子不断揭发中国学术界的学术腐败和学术不端行为,在名利场显然已“树敌众多”。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在“约70%的举报人都程度不等地遭到了打击报复或变相打击报复”的现实语境下,方舟子遇袭,算是迟早的宿命。
方舟子身上的光环越亮,越发令人感到忧伤。一个生化博士能屡屡揭穿的学术腐败真相,竟令千万公众蒙于鼓里,学术共同体间的自律与它律已到了何种荒谬的境地?
而方舟子的魔力,也许仅仅就是较真于常识——譬如他对“国学天才”的质疑可见一斑:“从8岁起至今阅读过两千本古籍”,那么,平均一年阅读200本古籍,两天不到就读一本,比陈寅恪还牛。于是他感叹:这个年代不仅缺乏大师,也缺乏常识。
那么,我们的常识哪里去了呢?去向无非有三:一部分淹没在浮躁而虚妄的社会心态里,不善思虑、惰于质疑,习惯宏大叙事,冷漠于生活中细微的观感。另一部分与良心、道义、法规一起贩卖给了活生生的利益,于是专家吹牛、学者作伪,拿到市场兑换暴利;还有一部分被职能部门所无情抛弃,譬如记者无故不能被拘、譬如食品卫生事件应“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诸如此类,却因相关部门的作为,颠覆着公众的常识与逻辑。
还是要感谢方舟子,因其捍卫了某些常识,而缺了这些常识,我们不仅要成为忽悠者的自动提款机,还可能付出更沉痛的代价。以常识的名义关注方舟子遇袭事件,更要反思:若不是这个方舟子,那些触目惊心的真相还会如期浮出水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