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9.11 我的这是十年

十年前的此时此刻，我和十几个还是二十几个和我同样狂热的年轻人，赤裸着上身，蜷缩在大学男生宿舍楼道小卖部的电视机前，目睹了两架波音747客机撞向纽约世贸双子大厦。那时的我，还没有亲眼见过波音747客机，可我却真实得记得当时的血脉贲张。耳边此起彼伏着“牛逼”、“我X，爽啊！”的吼叫声，住在我隔壁寝室的老魏将一听喝了一半的可口可乐易拉罐狠狠地砸在地板上，回头走出楼梯口，我看见整个7层楼都在欢腾，差不多是彻夜的欢腾……
    光阴荏苒，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那些个打着赤膊欢呼的少年们大多都已为人父。十年间，我走过了很多地方，结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当我第一次在香港国际机场亲眼见到波音747客机的时候，我忍不住感叹：这架飞行机器居然如此庞大。我难以想象这样一架飞机从半空中撞向我所在的写字楼会是怎样的情景，也许只有迈克尔·贝才会知道。
    每一天出门上班，每一次出差旅游，每一次驾车外出，每一次越洋飞行……是的，每一天！每一次！我知道我的母亲会在家里把地板擦拭得一尘不染，做好可口的饭菜等待我的归来；我的妻子会帮我收拾好凌乱的书桌，将衬衫烫平熨帖，和我的西装一道整齐地挂进衣橱。也许等我们有了孩子，我想那个小人儿应该也会迫不及待得向他的父亲展示自己在幼儿园的画作。这就是我的角色，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勿论我的职业，勿论我的信仰。
    大概是上个月的这个时候，一位朋友因故去了一趟我幼年曾居住过的地方。回来告诉我，当年我家旁边两座高大的凉水塔因为电厂的改扩建被拆除了。我不禁愕然，有近十分钟说不出话来。在我并不丰满的幼年记忆中，关于家的画面就是两座大大的凉水塔前，小山坡上的几排平房。尽管那已经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可我却总认为那样的地标建筑不应该被拆除，因为往往这样的建筑早已是周围居民们心中的地标，是家的方向。勿论他的民族，勿论他的肤色。
    此时此刻，我冷冷地回忆着十年前的狂热。有后怕，有愧疚，也有感伤。因为我知道，十年前的今天，有三千人的躯体被庞大的波音747客机、沉重的钢筋水泥和航空汽油引燃的熊熊大火活生生地撕裂成了碎片，他们毕竟不是詹姆斯·卡梅隆影片中的斯瓦辛格，不可能在摩天大楼和喷气飞机的夹击中幸存，他们不过和我们一样，只是电脑程序员、律师或者会计。我也知道，十年前的今天，有千万个家庭被这几架破空而来的飞机冲撞得支离破碎，遍体鳞伤，他们的家庭中将永远失去这样一位角色——父亲、丈夫或者是儿子。我还知道，十年前的今天，伴随着世贸双子大厦倒塌的，也是纽约人心中的地标。更加让人无法回避的是这十年来，因为这起恐怖袭击所带来的战争至今仍让千百万人在生死和贫困线上挣扎！整整十年了，我才真正明白，无论是政治瓜葛，还是利益纷争，即便是国仇家恨，将暴力强加于无辜的平民都是一种无比可耻的罪行！
    很庆幸今天的我能够安稳舒适地坐在这里，写下这些文字；很庆幸我的爱人、亲人和朋友们始终给予我的爱和支持，让我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都能够做好自己的角色；很庆幸十年来始终保持的阅读习惯，让我从未在功名利禄的纷扰中迷失人生的方向。
    窗外，皎洁的明月照耀着这座已然安憩的小城，时钟又悄无声息地划过了午夜。  只愿一切静好。
    中秋快乐。